随风

相逢何必曾相识

惊山 第一章:乌云役

“将军回来了没有?” “早回来了,在大殿里歇着呢。”闻言地隐星稍稍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今晚杨减应朝廷的命令带领一队乌云役围剿了一伙妖精,直至收兵地隐星也没看见他,不是不知道那人武功盖世,担心他的安危不过是自找不痛快,然而却总是忍不住心里的阵阵悸动,似乎一定要由这么一个仪式,提着的心才能落到实处。地隐星趁夜从酒窖里偷了壶酒,正打算到后院“举杯对明月”。情场不如意,男人要用酒来聊慰相思。走到闲亭,却见有一人已捷足先登。借着月色,地隐星仔细一瞧,却看见一张让他又爱且恨的脸,高挺的鼻梁,轮廓深邃,月光将皮肤渲染地更加苍白,像刷了一层釉,更增了禁欲的冷淡气质,与他的眼神一样的,冰冷的,严肃的,像一滩死水,毫无情感的波澜。


地隐星一阵尴尬,正心心念念这个人突然就遇到了,那些旖旎情思在他肆虐的性冷淡气质下无处遁形。“你过来,给我揉肩。” 得了,本来还想着能不能悄摸摸逃跑,这回指望不上了。那个家伙,借着自己将军的身份发号施令,还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,真是个傲慢的祖宗。但是……无法拒绝,身体不由自主执行着他的命令。地隐星一边唾弃自己为美色折腰,一边任命的给他服务。手隔着层层衣物触摸到他的肌肉与骨骼,硬邦邦的。手上仿佛是石子击中一潭湖水,层层叠叠的水波散开,荡漾。地隐星低下悄悄头,闻到了他身上男子特有的香气,只觉得甚是好闻。那香味淡淡的,却萦绕不去,从鼻子直冲上脑袋,地隐星整个人便有些浑浑噩噩的。浑浑噩噩间脑中又涌现了许多的回忆。


初遇杨减时,他还是一个道士,带着扇云冠,穿着水合服,脚上登麻鞋,一幅穷酸道士样,偏偏生的好看,剑眉星目,丰神俊朗,眸若含光,叫人看了一眼便无论如何也忘不掉。很多很多年过去了,故人也好,仇家也罢,肉身已化为灰,许多的感情也消散了,但杨减的脸却常常出现在地隐星的脑海,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遗忘。现在为天庭卖命,杨减成了上司,日日见到却仍看不透他冷漠表情下掩藏的感情。或许,他也没有什么感情。似乎也听通天教主说过,神本就应当是无情的。地隐星摸摸自己的胸口,他觉得自己或许是一个不合格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杨减是个不管事的,他每天神在在的一幅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。杨减的师父玉鼎真人也是个不正经的,还是肉体凡胎时便是个浪荡子,成仙了也没个神仙样。他收的徒弟中数杨减最为英俊潇洒,玉鼎真人便觉得杨减与自己最为相似,相貌本领,周身的气质都得到了自己的真传,加之把他从小养到大,感情颇深,常常来乌云役的殿中探望亲亲徒儿。


 “徒儿可有中意的仙子?带来与师父瞧瞧。”

 

“没有。”

 

“那可有仙子中意你的?”


 中意杨减的仙子自然是很多的。

 

 地隐星路过桃园,见将军与碧波仙子站于一处,顿时心中犹如打翻了醋瓶又酸又涩,五味杂陈,又想靠近听听他们说的什么,又怕听到了什么徒增烦恼,只好待在原地看着。碧波仙子面颊绯红,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东西强塞给杨减便转身就逃了,杨减收了那物也若无其事地走了。地隐星怔怔立在原地,将军竟然收了信物,难不成是答应了碧波仙子的求爱……可是以他的情商八成不知道那是啥意思……可是……

  

回到殿中,见将军已去沐浴,脱下的外袍连同碧波仙子的“定情”玉佩放在一处。地隐星顿时心如擂鼓,一时情不自禁走上前去取了玉佩揣进了怀里,慌忙逃回了房间。打开平时存钱的柜子将玉佩扔了进去,又重新锁上,靠在柜子上喘气。地隐小哥虽然还是人身时穷困潦倒,但是从未做过偷鸡摸狗有损良心的事情,经验不丰富,手法也不老道,心理有点撑不住,如果将军发现信物不见了,会不会查到自己,如果真被发现了自己该如何。到了晚上,地隐星翻来覆去无法入眠,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取出了玉佩放在了枕头底下。又翻了几个身,找了红绳将它戴在了脖子上,藏匿在层层的衣物中。想着这块玉佩曾被戴在将军身上,现在又戴在自己身上,就升起奇异的感觉,像是整个人在火中灼烧,烧的呼吸急促,辗转反侧。

  

就这样战战兢兢的过了好几天,地隐星终于确定,将军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
他果真什么都不懂,也果真是无情。

 

 “凡间有城名为扬州,近日天有异兆,又有婴幼儿童失踪案频发,天庭特派小仙来劳烦杨上仙亲自下凡一趟,早日破案,期间切莫声张,天庭自有赏赐。”面前的神仙白发飘飘,笑容可掬,说出的话却匪夷所思。杨减在乌云役的工作不是打打便是杀杀,查案一事从未交与他做。原因无它,杨减情商太低,神经太粗,进了陷阱也浑然不觉,最后都是凭着无人能及的武艺才全身而退。更何况此次特意提醒切莫声张,也不知是怎样的勾当。地隐在一旁默默腹诽。然而作为乌云役的副将,他在杨减的压迫下没什么实权,接不接受全靠杨减说了算。


杨减自然是接受的。他这个人向来不吐露一点想法,也不拒绝朝廷的任务,给什么做什么,不给什么就什么都不做。地隐星有时候觉得他这样像个傻瓜似的活着,不会察言观色,不会勾心斗角,不会没事瞎想,见谁不爽就揍成狗别有一番傻瓜的快活。

 

“地隐星。”


听到将军叫出自己的名字,地隐星便怔住了,只感觉整个人似枯树抽了新叶,朽木开出花朵,沙漠涌出泉水,长夜迎来日出,似海上卷起泡沫,泡沫中诞生神邸。一时间站着不动也不是,走到他身边也不是,手也笨拙,脚也笨拙,不知所措。


“你随我下凡查案。”


砰地一声,一朵烟花在地隐星脑中炸开,就是儿时的那一种,一整年才能见着一次,见着一次就牵挂一整年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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